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诅咒之路

作者:Evelyn Fredericksen

“这连续的折磨越来越令人讨厌了。我还在忙重要的研究,一个精妙的魔法得花上好几周的时间和仪式准备。”克尔苏加德被迫等了好几个小时,这侮辱令他大动肝火,但在表面上他还是要礼貌地面对指控他的人。圈子内有名的发言人,德兰登和茉德拉长期以来就是他的两个最主要批评者。虽说如此,如果没有获得安东尼达斯本人的出面支持,他们也不会发起这场新的审讯。那老家伙在忙什么呢?

德兰登轻蔑地哼了一声。“这倒是我第一次听说你所谓的‘精妙魔法’。”

“无知的人说愚昧的话。”克尔苏加德一针见血地说道。

就在这时,一个遥远的声音对他讲起了话,那是一位朋友的声音。此刻,它的评论已变得异常熟悉,好像是他自己的想法一样。他们害怕你、嫉妒你。毕竟,由于这项新的研究,你的知识和力量都在持续地增强。

突然间一道光闪过,一位白发苍苍又满脸愁容的大法师现身在大厅里。他手臂里夹着把小木箱。“如果我没有亲眼看见,我根本就不会相信。我们对你的容忍已经到达极限了,克尔苏加德。”

“可敬的安东尼达斯最后的出现使我们得到了恩惠。我开始还以为你生病了。”

“你害怕变老,对吧?”安东尼达斯脱口而出。“你明白这只有一条路可走。”

如果这能让他觉得安慰,就随他这麽想吧。

沉默片刻,安东尼达斯说道:“至于我的健康,你不必操心。我只是在别处忙碌而已。”

“在我的房间里搜查禁忌魔法的证据?你要心里有数才行。”

“没错,你的房间里的确没有那种证据。但你在北方拥有仓库,另外……”安东尼达斯厌恶地瞪了他一眼。

该死!你这个自以为是又爱管闲事的人。“你没有权利……”

安东尼达斯用他的权杖轻敲地板,他沉默着转向其他法师。“他把这栋房子变成了专做邪恶实验的实验室。你们自己看看,同仁们。瞧他所谓的劳动果实。”他打开箱子好让全部人都看见。

几具腐烂的老鼠残骸。还有两只活的在箱边愚蠢地挣扎,徒劳地试图逃走。几名法师迈开了双脚想要逃走,满室的惊愕与喧哗。就连一直坐在房间后面的金发高等精灵也似乎受到了惊吓,虽然像凯尔萨斯王子这样的年龄拥有高超的技艺几乎是不可能的。

转回被俘的老鼠,克尔苏加德发现他们倒在那里一动不动。很明显,这又是一次失败的实验。没关系。总有一天他将创造一个稳定的亡灵标本。总有一天会证明,他的努力是正确的。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符咒中有一些令你无所适从的松线。我可以向你展示如何解开吗?

时光和他默默无闻伙伴们神秘的嗓音不时地让他向自己的目标靠近一步。示范给我看吧,他心想。

一名年轻女子随着另一道闪光出现了。当他站在安东尼达斯身边时,高等精灵困惑地盯着她看,眼中透出了紧张的思绪。但是吉安娜·普罗德摩尔并没有注意到。她在全心专注于自己的职责。英俊的王子并没有抓住机会。

她那碧蓝色的眼眸好奇地瞥了克尔苏加德一眼。她从安东尼达斯那里拿走了箱子。安东尼达斯解释说:“我的徒儿将会证明箱子和它里面的东西已烧成灰烬。”

女子微微倾斜着头,在房间里施展传送法术。房间那头,高等精灵朝她消失的地方皱了皱眉头。如果是其他情况,克尔苏加德也许会觉得这一出默剧很有趣。但是,安东尼达斯长驱直入,继续着他的长篇大论。克尔苏加德再次努力地从无言的怒不可遏中解脱出来。

“我们已经容忍这种状态够久了。偶尔的敲打只是因为他拥有越来越多可疑的追求。试着去引导他。最近我们发现他一直在练习邪恶的魔法。这个肯瑞托人很快就要变成当地村民的诅咒对象了。”

“你撒谎!”克尔苏加德大声喊道。一些法师又恢复了过来,等待他进一步的解释。“那些乡下人跟我们一样,还记得第二次兽人战争的情景。说说兽人的优点吧,他们的术士能操控强大的力量。那种力量让我们毫无还手之力。我们有一项责任:我们必须使用和反击这些的魔法。

“成立一只老鼠军团,他们反常的寿命,是以小时来衡量的吗?”安东尼达斯冷冰冰地问道。“说对了,小男孩,我们也找到了你的日记。你详细记录了这项丑陋计划的细节。你不能用这些可怜的生物去对抗兽人。当然,要假设兽人能摆脱死气沉沉现状,从拘留营里逃出来,或者能设法再次成为威胁。”

“比你年轻并不代表我还处于少年阶段,”克尔苏加德反驳道。“至于老鼠,它们是我用来衡量进步的计量器。这是标准的实验技术。”

一声叹息。“我知道你最近大部分时间都在北方。你最先引起我注意的就是日渐增加的缺席次数。你一定听说了国王的新税制,已经引起了市民的不安。你一味自私地追逐权利,恐怕会激起农民的反叛。洛丹伦将被卷入内战的漩涡。

他不了解税制。安东尼达斯一定是在夸大其词。而且,真正的法师会专注于更有意义的事情。“我会更加谨慎行事,”他咬牙说道。

“无论你考虑的多周到,也无法隐藏这个重要的秘密。”德兰登说道。

茉德拉补充道:“为了保护自己的同胞,我们一直循规蹈矩地行事,并没有使自己成为危险物我们不敢牺牲自己的人性——即便是从外表上,当然更不会从实质上。充其量,你的研究方法,只是让你变成了被我们谴责的异教徒。”

太严重了。“我们被当成异教徒已经好几个世纪了。教堂从未喜欢过我们的研究方式。尽管他们仍这样认为,我们依然好好的在这里。”

她点了点头。“因为我们消除了会带来堕落和灾祸的黑暗魔法。”

“因为我们必须这么做!”

“够了。”安东尼达斯的话中透着疲倦之意。他对茉德拉和德兰登补充说道:“如果只靠言语就能打动他的话,他们早就做了。”

“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克尔苏加德愤怒地说道。“仁慈的神啊,我一直听着他们的谈论,直到我开始厌恶他们!你没有听我的倾诉,你没有放下你陈腐的……”

“你误解了我们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安东尼达斯打断道。“这不是辩论会。此刻,你所有的道具都要接受彻底的调查。只要符合我们的鉴定,所有遭受黑暗魔法污染的物品都将被没收然后摧毁。”

他的无名伙伴早警告过他这有可能会发生,但克尔苏加德并不相信,说来奇怪,他感觉随着这件事情的过去,自己差不多快要解脱了。出于保密的需要,他的研究范围受到了限制,这阻碍了他的进步。

安东尼达斯郑重地说道:“种种迹象表明,泰瑞纳斯国王同意我们的判决。如果你不放弃这疯狂的行为,你将被剥夺所有职位和财产,并被逐出达拉然——事实上,是整个洛丹伦。”

克尔苏加德心念一动,鞠了一躬,然后离开了大厅。肯瑞托继续保持着他所谓耻辱的静默,深怕自己的行动被弄得人尽皆知。就这一次,他们的懦弱正中他的下怀。他的财富绝对不会划入国王的金库。

一群野狼尾随着克尔苏加德走了好几里路,一直跟在他的咒术范围之外。他侧过肩膀警惕地回望,发现它们咆哮了一阵,然后耷拉着耳朵跑开了。谢天谢地,凛冽的北极风已然渐渐停息。在远处,他已经可以分辨出远处那阴冷荒僻的山顶,他不由得生出一种胜利在望的感觉。冰冠冰川之巅,很少有冒险者会不惧死亡来到这片冰川地带,而更少有人能活着回去讲述自己的经历。但是他,克尔苏加德,已经独自登上了冰冠冰川之峰,俯瞰茫茫大地。

不幸的是,这个世界上几乎没有诺森德寒冷大陆的地图,他发现这些地图少的可怜,他所能找到的资料就如同他随身携带的补给品一样少。由于对前方的路和最终的去处茫然无知,他也无法使用传送术。但是他毫不退缩,蹒跚前进。他已经对自己走了多远全无概念。尽管他披着线纹毛皮斗篷,可他还是冻得瑟瑟发抖。他的双腿仿佛就像是两根僵直的石柱:笨拙而麻木。他的身体也快到冻得倒下。如果他不能尽快找到蔽身之处,唯一等待他的就只有死亡了。

终于,一束闪烁的光芒吸引了他的视线:一尊雕刻着魔法符号的方尖碑屹立于前方,而它的上面是一座城堡。终于还是到了!他加快脚步走过方尖碑,穿过一座似乎是用纯净能量所构成的桥梁。当他接近的时候,城堡的大门开启了,但他却突然站住了脚。

城堡的入口处由两只古怪的生物把守着,它们的下半身看起来像是巨大的蜘蛛。每一只生物的身体都由六条细腿支撑着;另外两肢沾一起依稀像类人的手臂,只不过残缺不全。比起这些生物的样子,它们目前的身体状况更令人着迷。它们的身体上伤痕密布,受伤最严重的部分已经被粗略地包扎好了。其中一名守卫的手臂以奇特的角度弯曲着。脓水一样的液体从另外一只的牙隙中流淌出来,但那个守卫没打算去擦拭干净。

尽管这两个散发着克尔苏加德很熟悉的尸臭,但它们没有像他那些老鼠一样表露出混乱的迹象这些类蜘蛛生物一定还保留着它们最初的强健和肢体协调。否则它们会变成脆弱的守卫。它们的创造者毫无疑问是个技艺高超的亡灵巫师。

让他惊讶的是,它们让开了一条路让他过去。他没有对自己的幸运一问究竟,而是径直走进比外面暖和得多的城堡。在门厅前是一尊被打碎的半蜘蛛生物雕像。这栋建筑是最近才建成的,但雕像却很古老。他忽然想起来,在他去北方的时候曾经路过一处古代遗迹,里面的雕像和这些很相似。寒冷让他的脑子运转得有些慢了。

他猜想也许那个亡灵巫师曾经征服过这些类蜘蛛生物的国度,成功地把它们变成亡灵状态,并夺走他们的宝物作为战利品。一阵狂喜瞬间充满他的全身。他即将在这个地方学到重要的法术。

在大厅的尽头,一个巨大的生物笨拙地走入他的视线:一个同时具有甲壳虫与蜘蛛的特征的奇怪的混合种族。它慢慢接近他,克尔苏加德注意到它庞大的躯体上布满了伤痕与绷带。和守卫一样,它是亡灵,但它硕大的身躯让克尔苏加德觉得恐惧多过震惊。他怀疑自己是否有足够的能力击败它,这比把它转化为亡灵更难。

这只生物用一种低沉嗓音向他问候,声音在它笨重的体内回荡。虽然它说的话简单易懂,可这种声音还是令他不寒而栗。在它的话中潜藏着古怪的嗡嗡声:“主人正盼着您的莅临,法师。我是阿努巴拉克。”

它兼具了智慧和说话的才能!这太惊人了!“是的。“我希望能够有幸成为他的学徒。”

这只巨大生物低头看了看他。也许它正在内心斗争要不要把他当成一份可口的小点心。

他紧张的清了清喉咙。“我现在可以见他么?”

“在适当的时候。”阿努巴拉克隆隆地回答。”截止到现在止,你全身心地投入到知识追求中。这值得敬佩!尽管如此,你作为一个法师的经验尚嫌不足,无法让你作好服务主人的准备。”

到底是什么让它说出这么一番话?难道这个管家觉得克尔苏加德是一个竞争对手?这个误会必须尽快澄清。“作为一名前肯瑞托议会成员,我拥有的法力超乎你的想象。我已经完全作好了准备,无论主人交给我什么样的任务。”“我们会看到的。”

阿努巴拉克带着克尔苏加德穿过一条条隧道来到深深的地下。最后克尔苏加德和他的向导来到一座恢弘的金字塔前,阿努巴拉克把它称作纳克萨玛斯。从它的建筑结构可以看的出,这座建筑也是半蜘蛛生物的作品。诚然,阿努巴拉克指给他看的第一个房间里住满了亡灵生物,而这个房间已经失去了它的新奇性。真正的蜘蛛也住在这里,它们飞快地在亡灵生物之间爬来爬去,忙于织网和下蛋。

克尔苏加德隐藏起他的厌恶,他不想让这个大管家感到得意。他伸出手指向其中一个亡灵类蜘蛛生物,问道:“你和它们有些相似,你们是从同一物种衍生出来的吗?”

“地穴恶魔种族,没错。然后主人就来了。主人出现的时候,我们与他进行了一场战争,愚蠢地以为我们会取得胜利。结果许多同胞被杀,然后变成了亡灵生物。我活着的时候是一位国王,而今天我是一位地穴领主。”

“你获得了不朽永生,所以你同意去侍奉他。”克尔苏加德大声说道。不同寻常的是,

“‘同意’意味着选择。”

这说明那个亡灵巫师能强迫亡灵生物臣服于他。克尔苏加德可能是第一个自愿来到此处的有生命的生物。他有些轻微的不安,于是转了一个话题:“这里到处都是你的子民,是你在统治这里么?”

“我死之后,我带领我的子民占领了这座金字塔,献给我们的新主人。我也负责按照他的设计监管改造整座建筑。不过纳克萨玛斯并非在我的统治下,也并不是只有我的子民居住。这只是四翼中的一个罢了。

“既然这样,地穴领主,继续指引带我去看看其他的吧。”

第二翼里全是克尔苏加德特别想拥有的东西。魔法神器、实验器具和其它一些高档货,让克尔苏加德的旧实验室显得丢人。巨大的房间,能容纳一支军队那么多的助手。由一大堆动物器官巧妙地缝合出的亡灵生物。甚至还有一些亡灵人形生物,它们的身体部分来自于各族人类。这些人体部分没有任何伤口:和蜘蛛王国的臣民们不同,这些人从未为自己的命运而战。那个亡灵巫师一定是从附近的坟墓中得到了这些尸体。保持低调是个明智的行为否则肯瑞托议会肯定会立刻采取行动。

可惜,第三翼并没有这么有趣。阿努巴拉克给他展示了一座军工厂和一处训练营地。接着,地穴领主带着他穿过一个房间,里面装着几百只——不,几千只密封木桶和装运条板箱。为什么纳克萨玛斯需要这么多补给?好吧,也许在被围城时——当然这不大可能——金字塔是个很好的储存仓库

最后,他和阿努巴拉克到达了最后一翼。花园里长着巨大的蘑菇,它们散发出有毒气体,让克尔苏加德觉得恶心。每一朵蘑菇下的土壤似乎都腐烂了,可能已经是被污染了。他走近了观察,”咯吱”一声踩烂了什么东西:是一个拳头大小的类蛆生物。

他颤栗了一下,急忙走开。下一个房间里到处都是小锅,里面装满了冒着泡泡的绿色液体。尽管气味很恶心,克尔苏加德还是很好奇,他朝前迈了一步,但一个大爪子突然挡住了他的去路。

“主人希望你继续活着。你的死期还没到呢。”

他惊得屏住了呼吸“我差点被毒死?”

“很多人活着的时候不愿意侍奉主人这些液体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地穴领主看着失了神的克尔苏加德,说道:”来吧。我带你看看。”

阿努巴拉克把他带到一个关着两个囚犯的牢房。从身上的手纺织衣物来看,他们是村民。男人把女人轻轻地抱在臂弯里;她面色惨白,浑身是汗。他们两个都还活着,很明显,那个女人病了。克尔苏加德不安地看了一眼地穴领主。

看到了克尔苏加德,她绝望而呆滞的眼睛亮了起来。”可怜可怜我吧,大人!我快死了。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求求您用火球烧死我吧。让我安息吧。”

她害怕成为亡灵巫师的奴隶。在阿努巴拉克看来,她没有选择。克尔苏加德厌恶地转过脸去。反正她活不了多久了。

她挣扎着爬出来,紧紧地抓着牢房的栅栏“可怜可怜我吧!如果你不肯帮我,那至少救救我丈夫!”她绝望地哭着。

“别说了,亲爱的,”男人在她身后呢喃道,“我不会离开你的。”

“让她安静点!” 克尔苏加德对阿努巴拉克低声喝到。

“这声音让你感到痛苦?”阿努巴拉克动作快如闪电,说着就把爪子伸过栅栏,一下刺穿了女人的心脏。然后地穴领主随手把尸体甩在了地上。

她的丈夫痛苦地哀嚎。克尔苏加德带着一丝歉疚转过身去,但当女尸开始颤抖并从石地板上弓起腰来时,他呆住了。男村民目瞪口呆,哑口无言。

女尸的皮肤开始改变颜色。逐渐变成浅灰绿色。痉挛逐渐消失,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当女尸转过头看到自己的丈夫时,她全身开始颤抖 。“守卫,快把这个男人赶出去!”她恼怒地吼道。

守卫不理她。随着一声呻吟,她伸手去抓乱成一团的棕发,这时,克尔苏加德看清了她的脸。她皮肤下的血管正在变暗,眼神凶狠而疯狂。

她丈夫迟疑地问道:”亲爱的, 你还好吗?”

当她的丈夫犹豫地向她走去,她发出了痛苦的大笑,并转变为咆哮道:“离我远点!”

男人无视她的反对,继续朝她走来,但女尸猛地将他击飞。他撞到栅栏上滑下来,晕了过去。

“别靠近。”她开始吼叫。“我会伤害你的。” 她环抱着双臂,向后移动,直到背部顶在牢房另一面墙上。“我会伤害你的,我会伤害你的。”她呜咽着,语气开始变得不对劲。

克尔苏加德不解地望着她,看到她慢慢地抬起手,颤抖着伸进自己胸前的洞内,她发出嘶嘶的声音,脸孔扭曲;然后把手指放进嘴里, 舔舐着。吮吸着。过了一会儿,她突然扑向自己的丈夫,露出森森白牙。

男人尖叫起来,鲜血飞溅到牢房的地板上。克尔苏加德吓得往后一退, 他闭上了眼睛,但没有用,仍然能听到那种难以形容的声音:撕裂、扯碎、咀嚼。微弱而又断断续续的啜泣,表明那个女尸在一定程度上觉察到了自己的所作所为,但停不下来。这个声音让他感到害怕。

克尔苏加德感到恶心和恐惧,他把自己传送到了纳克萨玛斯外面,踉跄了几步,然后大口地呕吐起来。他捧起一堆洁白的雪,使劲地擦在脸上和嘴上。他感觉自己好像永远不可能再变清白。他到底卷入了怎样一件事情?

他混乱的思绪逐渐清晰起来。这个亡灵巫师绝不仅仅是一个对备受诅咒的黑暗魔法界有兴趣的学者, 他也绝不仅仅是要加强这座要塞的防御。他在大量生产使人转变成亡灵僵尸的液体,而且纳克萨玛斯也储备着大量补给物资、武器、铠甲,并拥有大片训练场地。

这些可不是防御所需的, 他们是用于战争的!

突然,一阵阴风向他袭来,一群阴魂一起出现在他眼前。许多年前,他曾经在紫罗兰城堡读到过关于它们的故事。那些故事模糊地描述了他们飘忽,半透明的样子,但是并没有提到他们灼热的眼中充满的怨恨。

其中一只阴魂飘过来问道:“你再想想?”你要明白,你的小把戏是没用的。你休想从主人这里逃走。无论如何,你还想指望什么?你还能去哪里?更重要的是,谁还会相信你?

是战是逃?他当然可以做出英勇的抉择。英勇,但毫无意义。他的死将毫无价值。如果他成为这个巫师的学徒,那克尔苏加德的魔法将会变得更强大。经过足够的训练,克尔苏加德也许能够超越那个亡灵巫师、或者趁他不注意杀掉他。

他冲阴魂点了点头。“很好,带我去见他吧。”

阴魂把他传送回城堡,带着他穿过一个又一个大厅和房间,克尔苏加德知道他一定不记得回来的路。最后,他和阴魂们终于来到位于地下深处的一处巨大洞窟,阴湿的寒气透骨而入。洞穴的中央,有一座高耸的冰关之塔,覆盖着皑皑白雪的楼梯,在它周围盘旋而上。

他跟着阴魂拾级而上。他既兴奋又恐惧,当他意识到自己越走越慢,就加快了脚步。但是,这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好像有什么力量把他往下拉。看来,穿越整个诺森德的漫长旅途比他想象得更累。

克尔苏加德抬头向高高的冰冠之塔望去,他勉强认出那是一块大水晶。这块水晶上一片雪花也没有,散发着浅蓝色的光晕。但却没亡灵巫师的踪影。

一个阴魂召唤起一阵阴风,推着克尔苏加德向前。他的步伐又开始变得踉跄起来。他赶紧把自己裹得更紧了,尽管克尔苏加德已经有点呼吸困难了,他还是强迫自己继续向上爬。

不一会儿,一阵突如其来的冰雨让他完全清醒起来。他在楼梯半道上停了下来,靠在自己的权杖旁。空气中弥漫着腐臭的气味,令人窒息,他不得不大口喘气。他喊道:“让我歇会儿吧。”

身后的一个阴魂说:”我们都不能休息,你凭什么?”

克尔苏加德很憔悴,但他不得不继续向上爬,强忍着疲惫,整个人都累完了腰。他费力地抬起头,发现自己距离那块微微发光的水晶越来越近了。从他站的地方看过去,它好似一个凹凸不平的王座,里面有一个模糊的黑影。不祥之兆,愈加明显。

阴魂轻轻碰了他一下,他吓得大叫起来。回声响彻整个洞窟他把自己紧紧裹在毛皮斗篷里,湿冷的双手一直颤抖着。克尔苏加德的呼吸急促低沉,突如其来的恐惧让他有立刻就跑的冲动。”你们主人在哪?”他高声问道,声音有些发颤

没有人回答,只有冰雹冷酷地鞭打在他的身上。他蹒跚着向上爬去越往上走,王座上方隐约的光泽给人的压迫感也越强,使他垂着头,弯着腰。克尔苏加德再也走不动了没多久,他就完全累趴在地上了

克尔苏加德听到那名巫师在与自己交谈,声音很凶狠。这就你要上的第一课。我根本不在乎你以及你们人类。正相反,我要对这个世界上的人类进行一次大清洗,并且毫无疑问:我能做到。

那些阴魂无情地催促他继续前行,克尔苏加德终于不顾一切地丢开了魔杖,开始爬行。巫师用法力将它钉在地上,深深压入积雪之中。克尔苏加德颤抖着,呜咽着,天呐,他错了——彻底地错了这不是疲倦所致而是过度的恐惧

你永远也别想钻我的空子,我从不睡觉。我想你应该也猜出来了,我能读懂你的心思,就像你读一本书那么简单。你也别指望能击败我。你的力量太弱小了,远远无法与我抗衡。

克尔苏加德的袍子被撕裂了,他的腿徒劳地顶在粗木台阶表层的冰石上。他挣扎着向上爬去,双手和膝盖在他身后的阶梯上留下一道道血痕。王座散发出刺骨冰寒,四周雾蔼缭绕。这不是水晶,而是冰的,王座。

不朽是美妙的,但它也可以是极大的痛苦,这种痛苦你还未曾尝试。如果你胆敢公然反抗我,我就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痛楚”。到时候你会生不如死。

他来到距离王座几步之遥的地方,被那种排山倒海般的强大力量与憎恨所遏制,无法再向前一步。一种不可见的力量把他按倒在地,他的侧脸被压到顽石上。“求求你。”他啜泣着。“求求你!”他说不出其他话来,

最终,那股力量消失了。阴魂们悄然飘开,但克尔苏加德知道最好还是别站起来。他满腹疑惑, 睁大眼睛,不情愿地四处搜寻那个给他带了痛苦的人。

一副金属铠甲端坐在王座之上——不过看起来更像是端坐在王座之中——克尔苏加德以为这具铠甲是纯粹的黑色,他努力想看清楚,发现铠甲表面没有反射任何光泽。事实上,他看的时间越长,越觉得它吞噬了所有的光亮、希望和心智。

那个华丽的顶锥形头盔,显然也是一个皇冠;皇冠上镶了一颗蓝宝石,就像铠甲的其他部分一样,里面是空的。铠甲双手紧扣一把大剑,剑身蚀刻着一段文字: 力量所在。 绝望所在。

作为我的副手,你所能得到的知识与魔法远远超越你的野心。但是作为交换,无论生死,你都要永远侍奉我。如果你背叛了我,我就把你变成行尸走肉中,继续侍奉我。

侍奉这个幽灵般的存在——克尔苏加德开始称其为巫妖王——将会为克尔苏加德带来极大的力量……以及不朽的诅咒。但他明白地太晚了。更何况,对于一个不会“真正死亡”的人来说,诅咒其实意义不大。

“我任您差遣。”“我发誓,”他嘶哑着说道。

作为回应,巫妖王给他展示了纳克萨玛斯的景象。黑袍侍僧在冰河外围围成一个大圈, 他们的手臂都缭绕着黑暗魔法,用克尔苏加德听不懂的语言嗡嗡地吟唱,手臂随之上下摆动。他们脚下的大地震颤着,可他们仍旧施放着法术。

你将见证我的力量。你将会被派到人类当中,去召集与你志同道合的人,以便能执行我的计划。通过欺骗、说服、疾病和力量,建立我所掌控的艾泽拉斯。

克尔苏加德惊讶地发现,冰块开始移动、破裂,金字塔的顶端逐渐刺破了冰封的地面,拔地而起。黑袍侍僧越发努力地吟唱魔法。 这座巨大的金字塔难以置信冲出了地面。黑袍侍僧加倍地吟唱魔法,于是,这个巨大的金字塔继续上升。这爆炸性的力量使大块的土块和冰块向外飞去。很快,整个金字塔就完全脱离了地面的束缚。虽然缓慢,但确定无疑,纳克萨玛斯屹然浮于空中。

而这,就将是你的旗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