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兽世界》短篇小说:龙王的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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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王的职责

作者:Matt Burns

我杀死了一个同胞。

当诺兹多姆看到干枯的青铜龙那一刹,这种想法便骤然而生。兹里昂已萎缩成一具干瘪的躯体,只有原来一半大小,从头到脚伤痕累累。但应该流出的鲜血却被黄金的沙粒取代,宛如溪流般无止尽的从他的伤口倾泻而出,金色的沙粒闪烁出兹里昂尚未历经过的生命映像,如魂如影。他的未来正在飞速流逝。

诺兹多姆越过了一座孤立的海加尔山峰往兹里昂的身边飞去,每一刻的历史都在时光之王那像阳光般闪亮的鳞片上回波荡漾。当他降落在濒死的龙身旁时,一阵无助感淹没了他。一道无法穿透的遮幕挡住了时间流,甚至连他这位青铜龙王和时间守护者都无法突破。过去和未来——他曾经清晰可见的一切——开始渐渐模糊。

 

“其他人~~到哪里去了?” 诺兹多姆问道,巨大的脖子转向站在身边的提克。这位忠诚的青铜龙背着兹里昂,从他们在时光之穴的巢穴全速赶来,她飞得如此之快是因为背上这位乘客已经奄奄一息了。

提克的呼吸还未从她的艰难路程中恢复过来,:“他是一个人回来的”ss001-large

“这怎么可能?” 诺兹多姆在挫败感中咆哮起来:“我派了十二个回到过去,十二个!”

原本他只是派自己的部属去调查时间流的扰乱情形,而此刻他却感觉是自己亲手将他们送上了绝路。在原计划中,当这些部属回到现时后,他们要在正午时分于海加尔的顶端向时光之王复命。然而现在早已过了正午,到来的只有没被派去调查时间流的提克,载着重伤的兹里昂。

“你看~~到了什么,兹里昂?”诺兹多姆一边问,一边施展法术,让流出兹里昂身体的时间之沙反向流回去。

“恐怕他已经没力气说话了,”提克嘀咕道。

时光之王几乎没有听到提克的话。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他的魔法失效了。他的动作被一个同样强大的法术所预见并抵销了。而在时间控制领域中,能拥有如青铜龙王这般完美的预知能力和法力的,只有一个人……

“当他刚从时间流归来时,”提克犹豫地说,“他讲述了他看见的一切。不管他和其他人如何试图在历史中穿梭,他们只能到达同一个未来的时间点 – 暮光审判。”

诺兹多姆低下了他的头,双目紧闭。整个事情就如他担心的那样,时间流的走向已经开始汇集并即将走入末日:在那个充满灰暗与死亡的未来,就连时光之王也将死去。至少,他是这样认为的。很久以前,当泰坦阿曼苏尔赋予他操纵时间的能力时,诺兹多姆同时也得知自己的结局。

“那么是谁把他伤成这样的?”其实时光之王内心知道这个答案,但他却无比希望自己是错的,希望他所看到的只不过是个幻象。

“是永恒龙军团和他们的…首领。”提克避开了诺兹多姆的眼睛。

我害死了一个同胞。这该死的想法在龙王的脑中不断回响着。

他原以为永恒龙军团仅仅是时间线错乱的一个征兆,而现在他明白了,不管看起来多么难以置信,他与他的青铜龙们在将来的一个时间点会抛弃他们守护时间的神圣职责,并试图去颠覆它。

诺兹多姆深思着过去几周发生的种种,努力地压制着他的愤怒。他曾被困在时间流中无法自拔,直到最近,那位凡人萨尔才让他记起了初始之训:重要的是活在当下,,而不要被过去或未来的幻象所迷惑。青铜龙王带着对时间的全新理解从他的困境中解脱,却惊觉自己又陷入了另一个更黑暗更恐惧的境地里。

“原谅我,”诺兹多姆对兹里昂轻声道,不知他钟爱的这位侍从究竟还能不能听到。受伤的青铜龙闻声吃力地抬起头来,他呆滞涣散的目光左右游离,最终停在诺兹多姆上。

“原谅我,”时光之王重复道。兹里昂痛苦地张大嘴,全身颤抖着。他看起来竟似乎在笑,但诺兹多姆很快意识到他其实是在抽泣。

当兹里昂的最后一丝未来即将流逝之际,他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挣扎着要躲开诺兹多姆,双眼中充满了恐惧。

****
海加尔山回荡着欢庆的声音。

尽管被各种事情一再耽误,众龙王阿莱克丝塔萨、伊瑟拉、诺兹多姆和卡雷苟斯终于将他们的魔法与大地之环萨满和塞纳里奥议会德鲁伊的力量结合,修复了古老的世界之树诺达希尔。最近又传来了拉格纳罗斯 – 火元素领主被凡人联军打败的消息,他的爪牙们曾妄想将诺达希尔烧成灰烬。

然而对身在世界之树根下塞纳里奥避难所内的觉醒者伊瑟拉而言,欢乐之声就像是遥远的耳语。绿龙王唯一听见的只是一个悲剧故事。

她原本在与其他龙王会面,讨论他们对抗死亡之翼的下一个行动。死亡之翼是黑龙军团的疯狂首领,同时也是在大灾变中撕裂整个世界的祸首。尽管艾泽拉斯的守卫者们最近在海加尔以及其他地区取得了胜利,那位扭曲的龙王现在却变本加厉的筹划阴谋,试图让暮光审判成真。只要死亡之翼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停止实施他的黑暗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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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们并没有研讨策略。诺兹多姆在会议中讲述了兹里昂的死亡和永恒龙军团对时间流的最新侵袭,皱纹在时光之王理当光滑的高等精灵脸上延伸。一如他的同伴,他也化身成凡人,龙王们和住在诺达希尔附近的短寿种族打交道时都会这么做。

“他被~~我的魔法所杀…被我。”诺兹多姆喃喃地说。伊瑟拉在一旁不安看着。尽管时光之王遇到了可怕的困境,但伊瑟拉却禁不住走了神,注意到她的四周看起来变得似乎很遥远。她好似就漂浮在清醒世界和梦境国度之间,但却无法在任何一处停下来。

“我必须回到约定的地方,”青铜龙王焦急地拧着双手,焦躁不安。“我其他的部属或许只是还没回来而已,但我不确定,我只能希望如此。”

当诺兹多姆转身离去时,伊瑟拉焦躁地寻找能够安慰他的话。他很明显已经屈服于自己的命运了,阿曼苏尔曾命令他不论要面对的是发生的或是即将要发生的悲惨事件,都必须让时间流保持纯净。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时光之王被赋予的职责在伊瑟拉看来是不对的,但她并没有资格去质疑他的责任。

你能对他说什么呢?他愿意做任何事情来保护他的族人,现在却只能把族人的死亡归罪于自己。伊瑟拉沉思着。她的内心像是一个零碎思绪形成的风暴,好像站在一个被飓风给撕碎的巨大图书馆内,一页页充满了想法和图案的书页在她的视野中旋转,但它们却都是不同书籍的碎片。

在觉醒者抓住任何有意义的字眼前,诺兹多姆已经离开了。然后是一阵死寂。平常居住在德鲁伊庇护所的暗夜精灵们会在龙王会议期间体恤的搬出这里,但喧嚣人气的离去所留下的却是冰冷与空虚。

生命缚誓者,“我们之所以赞同齐聚海加尔山是为找出打败他的最好方法。时间流上的难题进一步表明我们必须尽快采取行动。卡雷苟斯,你的龙群仍在继续他们的研究么?”

“是的。”蓝龙王清了清嗓子,挺直身体。卡雷的谦谦风度在近期的会议中显的异常的正式,他是最年轻的龙王,在其前任玛里苟斯死后,最近刚刚被选为龙王领导自己的龙群。伊瑟拉推测,卡雷正在努力向其他龙王证明自己的价值,但事实上,他们早已平等的看待它。

卡雷在空气中挥了挥手,一系列符文浮现并开始闪烁光芒,详细描述了他的龙群进行的每一个实验。蓝龙们搜寻了他们巢穴内的古老知识宝库——魔枢,试图找出死亡之翼的弱点。卡雷的龙群是魔法的专家,因此如果答案是藏在奥术魔法内,他们一定会找到的。

“我们从深岩之洲的元素区域采集到了死亡之翼的血液样本,他在那里藏身多年。尽管样本很少,不过对我们的实验来说已经足够了。”

“那到目前为止,你们有得到什么结果吗?” 阿莱克丝塔萨的声音充满了期待,这是伊瑟拉在这么多次徒劳无功的会议之后,听到她姐姐语气中最充满希望的一次。

“我们向血液内中注入了奥术魔法,采用了足以摧毁其他任何生命的剂量,但也仅仅只是激怒了样本。起初血液分裂,沸腾,但最终还是恢复了原状。”

“就连奥术魔法也没有效果。”生命缚誓者耸了耸肩。

“但我们才刚开始不久而已,”卡雷迅速补充道。“我认为在面对死亡之翼时,我们必须要有一个真正有用的武器。不然就算数量再多也没用。所以我们需要一件独一无二、前所未有的武器。我的族人会不眠不休直到解决这个问题。”

“谢谢你。” 阿莱克丝塔萨转向伊瑟拉,“你有没有得到什么新的预示?”

“到目前为止……还没,”她略带羞愧地答道。在这些会议中,觉醒者经常感到自己就像是个墙壁上的苍蝇那样没有用。泰坦伊欧娜赐予了她统御自然的能力以及被称作翡翠梦境的原始森林世界。千万年来,她作为沉睡者伊瑟拉生活在这里。大灾变开始之前,她才从梦中惊醒。现在人们称她为“觉醒者伊瑟拉”。她闭上不知多久的双眼也终于睁开了,却惊觉自己不知道究竟应该看些什么。

“如果想到了什么,请让我们知道。”生命缚誓者笑着说,但伊瑟拉感觉到了姐姐的焦虑。“我们将在明天继续商讨。”

至此,这场会议就与其开始时一样:毫无结果。

第二天早晨,伊瑟拉漫步在诺达希尔之下零星的营地间。巨大的世界之树耸立在她的面前,树冠伸入云霄。大地之环的萨满和塞纳里奥议会的德鲁伊们正在平静的冥想着,自诺达希尔被治愈以来,伊瑟拉教授了德鲁伊们如何让树根同自己的精神融合,来帮助诺达希尔更好的生根。同时,萨满们则致力于安抚地元素,让树根安全地通到艾泽拉斯的深处。对这两个凡人组织来说,这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合作。尽管他们的努力使伊瑟拉心中充满了勇气,但她知道只要死亡之翼还继续追求他的妄想,所有的努力都将毫无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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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醒者慢慢走到世界之树树基东北边一片隐秘环林。当她走进这片小树林时,萨尔已经在这里冥想并等候着她。打从心底,伊瑟拉对这位兽人萨满怀有深深的敬意,可能超过萨尔的想象。数周以前,死亡之翼和他的联军发动了对绿、红、蓝、青铜四大龙王的攻击,如果没有萨尔,他们可能已经殒命。他协助巨龙的首领们重新聚在一起,重新提醒了他们守护艾泽拉斯的职责。数万年来,龙王们从未像现在这样精诚团结。

“萨尔,”觉醒者轻声地说,自然的气息回荡在她的声音里。风吹动了兽人黑色的长辫子,草在他简朴的长袍之下簌簌作响,然而萨满并没有睁眼。

她对萨尔的专注力赞叹不已,但她知道这份专注力得来不易。在他们第一步试图治疗诺达希尔时,死亡之翼的仆从伏击了萨尔并且将他的心智、身体和灵魂切裂成四个元素 – 地、风、火、水。全靠另一位凡人英雄-萨尔的伴侣阿格拉的努力,萨尔最终被救了回来。自那时之后,萨尔便不再仅仅局限于与元素们沟通,更展示出一股和大地全新连结的能力。他可以感受到艾泽拉斯的一切,就好似艾泽拉斯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他用神奇的方式与世界连接了起来。伊瑟拉相信,在他重塑自己的灵魂的同时,艾泽拉斯的本源也已进入了他的身体。

“萨尔。”伊瑟拉轻轻的把手放在萨尔的胳膊上。

萨尔终于停止冥想并站了起来。“伊瑟拉女士,很抱歉我在你来之前就迳自开始了冥想。”

“我来这里只是为了在你需要时帮助你。”绿龙王安抚他。

“容我冒昧一问…会议进行的怎么样?”

“有进展,”伊瑟拉勉强地敷衍,然后立马转移了话题。“我们开始吧?”

“好的。”萨尔坐了下来,伊瑟拉则坐在他的对面。她在很久以前就了解到,亲自示范是最好的教学方式。当萨尔的灵魂与大地融合后,她则让自己和诺达希尔的树根结合在一起。魔法并不相同,但集中精神的原则是相似的。

“你有没有感到不久前那样的困难?”伊瑟拉问道。萨尔说过他试图和海加尔以外的大地进行连接,却失败了,好似有精神力量在阻止他的灵魂继续前进。萨尔打算弄清楚他的新能力,却总迟疑的不敢深入艾泽拉斯去冒险。

“我。”萨尔丧气地皱了皱眉头,“我就像站在一个广阔的海面,我涉水越深,感觉离岸越远。”

“萨尔,”伊瑟拉道,抓起一把泥土放到兽人的左掌内。“这就是艾泽拉斯。如果你的灵魂可以进入这撮泥土,你就能进入任何地方。海加尔并不是给你作为锚点的神奇之地,这儿的泥土就像奥格瑞玛街道下的,或是荆棘谷丛林下的一样。整个世界是一体的。”

“一体……”兽人看着土壤由衷地笑了起来。“最困难的问题经常被最简单的答案解开呢……我们眼前的问题正是如此。这是我从前的导师,德雷克塔尔在好多年前告诉我的。你和他有好多相似之处,都是如此地睿智与充满耐心……不管我遇到了什么样的阻碍,你们总是知道该如何克服它们。”

伊瑟拉勉强微笑,萨尔的话中讽刺意味刺痛了她。

“这是我的锚点。”萨尔握紧了他手中的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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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尔闭上眼睛深呼吸,伊瑟拉也做了相同举动,并接着说:“平静你的思绪,让你的灵魂脱离你的肉体,然后感受我们身边的大地。记住你我之下的岩石都是相同的,既然你可以往前踏出一步,你一定可以踏出另一步。”

伊瑟拉也在自己的心中遵循自己的话,她的灵魂和其中一条世界之树的巨大树根结合在一起。萨尔认为他那快速激发的能力并不是真正属于他自己的,而是侥幸获得的。但事实上却完全相反:就连他都不知道自己的目标其实是如此明确,多年来,他鞠躬尽瘁地履行着萨满的职责,正是这种奉献才带给了他这股能与大地融合的超凡能力,而觉醒者所渴求的正是类似这样的成就。

她的思绪在自己与其它龙王的会议中漂流着,她专注地看着每个细节,想知道在这无尽的讨论中究竟会不会藏着一个简单的答案。觉醒者想到了卡雷,在她的脑海中,这位年轻龙王提到的话引起了她的兴趣。

“一个独一无二、前所未有的武器。”

这些词语充满了力量,超出了她能理解的范围。

一个武器…

“独一无二,它一定也要用与众不同的方法来使用。”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它像海浪般掀翻了她,扫空了她脑海中数以万计不断循环的想法。

伊瑟拉猛然睁开眼,但她已不在海加尔山。

她漂浮在一个黑暗又巨大的房间内,她认出这是龙王之厅,是五大龙族的圣地。在她下方的则是一群聚集的巨龙。伊瑟拉——过去的那个自己——也在他们之中,同阿莱克丝塔萨,诺兹多姆的首席配偶索莉多米;过世的前任蓝龙王玛里苟斯;和…死亡之翼。

不…并不是现在这个伤痕累累又丑陋骇人的怪物。那是大地的守护者耐萨里奥,黑龙们曾引以为傲的龙王。他的同伴并不知道,他早已经被阴险的上古之神——一群力量深不可测、被泰坦囚禁在地底的疯狂怪物 – 给腐化了——并抛弃了他守护艾泽拉斯的使命。

伊瑟拉立刻认出了这个时间。这是在一万多年前上古之战时,当时恶魔燃烧军团入侵艾泽拉斯,龙王们齐聚一堂以进行一个魔法仪式,希望可以借此保护世界不被毁灭。被他们围绕着的则是一个漂浮在空中、平凡无奇的黄金圆盘。

初看之下,这似乎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玩意儿。然而,它是即将粉碎龙族团结的武器…屠杀无数蓝龙并让玛里苟斯陷入了千万年孤独的武器:巨龙之魂。

伊瑟拉惊惧地望着仪式的结束。除了耐萨里奥外,每一位龙王都耗费了他们一大部分的本源来强化这个神器。龙王们之所以会有这样极端的举动,是因为他们被告知这个圆盘可以将燃烧军团驱逐出艾泽拉斯。

“已经完成了…” 耐萨里奥宣布,“所有需要的能力都已经注入完毕,我现在要把巨龙之魂的力量永远封印起来以防止流失。”

一阵不祥的黑暗光晕笼罩着大地守护者和神器,象征其真正邪恶的本质。

“这样就可以吗?”过去的伊瑟拉安静的问。

“为了要让它发挥其应有的力量,我们必须这么做。”耐萨里奥回答,毫不掩饰他的傲慢。

“这是一个独一无二的武器,它也一定也要用与众不同的方法来使用。”玛里苟斯补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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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里苟斯刚说完,大厅的墙壁如玻璃一般碎裂并消失,露出了翡翠色的大地。萨尔仍然在冥想状态,没有被伊瑟拉的意识影响。她顾不上多看兽人一眼便站起身来,试图将她刚刚看见的一切拼凑起来。在巨龙之魂带来如此多的生灵涂炭后,伊瑟拉能相信它会成为艾泽拉斯的救赎吗?

觉醒者跑出了树林去寻找卡雷和阿莱克丝塔萨。“其他龙王一定会以为我疯了,才会提出使用它来达成我们的目的。”但尽管她如此忧虑,一个简单的想法还是促使她继续前进:死亡之翼的暴行一定要以其源起的方式来终结。

****
这些土壤在萨尔的手中并不是单纯的泥土而已。他注意到,正如手指是他手的一部分,这些土壤也是他的一部分,本质独特,但是仍属于整体的一部分。

萨尔的灵魂融入脚下的大地,进入海加尔深处。他接触到的每一块石头和砂砾都好像是自己身体的延伸。他多年来试图安抚的土元素们这时开始拥抱他、欢迎他,接纳他成为它们的一份子。

山脉活了过来,充满了活力。包括阿格拉在内的萨满们低声唱着大地的颂歌,和谐的歌声就像安抚元素那样抚慰了萨尔的灵魂。在其他地方,德鲁伊们引导着诺达希尔的树根往艾泽拉斯的更深处伸展。萨尔的本源就从他们身边经过,尖利的岩石和巨大的花岗岩化为松软的泥土,世界之树因而可以汲取营养并巩固大地。他他漂流过治疗的轮回,精神充沛。

萨尔的灵魂到达海加尔山麓,这是他原本敢去的最远之处。他对自己肉体的感觉如同以前一样遥远。萨尔集中感受着手中的土壤,重复着伊瑟拉睿智的教诲。这就是艾泽拉斯…整个世界是一体的。

在这些话语的鼓励下,萨尔摒除心中杂念,全身心投入了艾泽拉斯大地。

他的本源快速地穿过了一片又一片土地。他穿过了阳光笼罩的杜隆塔尔,又经过了悲伤沼泽的泥泞沼畔。所有的土地,无论多么遥远或者多么独特,都以一种他以前无法理解的方式连结在一起。

除了他熟知的地方外,萨尔还到了艾泽拉斯中很多他未曾去过的地方,看到很多未曾关注的奇异事物。

在无尽之海的某处有一个笼罩于迷雾之中的神秘小岛…

在东部王国深处,卡兹莫丹山内有一个强大的灵魂。奇怪的是,它不是元素,它与萨尔一样,是个超越了肉体限制的凡人。这个未知的灵魂在古老的大地中游荡,似乎在守护着这片土地。他的矮人口音在整个艾泽拉斯中回荡。

“看,我们即是大地,伟大的大地;它的灵魂即是我们的灵魂,它的痛苦即是我们的痛苦,它的心跳即是我们的心跳…”

萨尔还看到在大地的深处充满了融化的裂痕和其他创伤。

但让萨尔驻足最多的是那些寒冷而奇异的巨大洞穴,这些洞穴散落在世界各地,毫无生机,即使是土元素也不愿意靠近。

其中一个洞穴位于海加尔山深处。萨尔的灵魂直接朝着地下洞穴走去。与其它艾泽拉斯洞穴不同的是,萨尔无法一眼看到这个洞穴的内部。当他靠近时,听到洞内传出一个声音,充满了深不可测的力量。

“萨满。”

声音围绕着萨尔的灵魂,似乎艾泽拉斯在跟他说话。

“过来。”

萨尔朝着声音的来源走去,迫不及待地想要一探究竟。他的本源在密室外盘旋,直到他在看似坚固的墙壁中发现一个开口。当他的灵魂进入洞内时,岩石和泥土与他一起进入。碎石化为他的腿、身体、手臂和头部;两颗多棱的水晶化为他的眼睛。他的新形态看起来就像他原本的身体一样,只不过是由大地构成的。

“你是谁?”萨尔大声喊道,声音听起来像是石头摩擦发出的尖锐声音,而非连续的语言。

翻搅的岩浆池是洞内唯一的光源。墙壁和地面表层布满了粗糙的结晶。这些结晶如此之黑,似乎要吞噬周围所有的光亮。

“这里,”一个声音自地下洞穴的中心传出。“这里有这个世界的真相。”

被这些字句中的威信所引诱,萨尔笨重的往密室深处走去。每走一步,他与艾泽拉斯以及在海加尔上的肉体之间的连结就变得更加微弱。洞穴中央站着一个人形身影,他的面容被诡异、彷佛有形的黑暗笼罩着。

他继续迈着沉重的步伐前进,直到那个雕像一样的人睁开了如熔岩般火红的双眼。

当笼罩那个人的暗影幕帘消散后,出现的是一个长相怪异的男性人类,使得萨尔看了便向后踉跄退了几步。一片巨大的钳状金属固定在他青灰色的脸庞上,尖锐的角状物从他的肩膀突出、向上卷起,指尖则是如匕首那样锐利的爪子,岩浆血脉在他的胸膛上流淌。

萨尔没有认出这个人,但是能够感觉到他是谁:凡人形态的死亡之翼。

“萨满惯有的傲慢一直给我带来各种惊喜,”黑龙王道,它的声音好像两块巨石在相互碾磨。“你在试图驾驭一种不该由你来统御的力量…一种超乎你知识范围的力量。”

萨尔冲向他之前进入洞穴的墙壁。黑色的水晶块自地板中破土而出,覆盖了裸露的土地。萨尔用肩膀撞击墙壁,请求土元素之灵移除他前面的这块障碍,但那邪恶的物质并未像艾泽拉斯的地元素那样回应他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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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有趣,不是吗?”死亡之翼在他身后咆哮。“上古之神的血是不会回应你的白日梦的,因为它们不属于这个世界。只有被选中的人才拥有控制它的力量。”

萨尔立刻回身面对龙王,等着对方发动的攻击,不过死亡之翼却没有进一步逼上。

“我一直在等着你的到来,看着你的灵魂踉跄又盲目地攀越海加尔山坡,”死亡之翼道。“我原以为你没有勇气踏上海加尔山以外的土地,但是你的进展证实了我并没有猜错.. 其他的龙王打算让你拥有我的力量,他们想要找个凡人来取代我。”

萨尔不明白他的话。尽管他现在身怀更强大的能力,但是伊瑟拉和她的同伴告诉过他,他永远也不可能成为龙王,或者大地守护者。

“这些力量不是他们赋予我的。”萨尔沿着穴壁缓缓移动,摸索着上古之神血的板块之间是否有裂缝或者薄弱点。 “而且是否使用这些力量是我一个人的决定。”

死亡之翼的狂笑声震动了整个密室。。“看来他们已经成功给你洗脑了。我在许多地方都有眼线,萨满,我知道其他龙王仍然在海加尔商议,而你也和他们在一起。他们真是懦夫,想引诱你接受这个命运,却毫不告知你有关这命运的一切,根本就是意图让我的诅咒成为你的诅咒。”

“你获得是一份祝福,不是诅咒。”萨尔道。他最近了解了很多关于泰坦和守护巨龙的故事。很久以前,泰坦卡兹格罗斯赐予死亡之翼广袤的大地并赋予他守护大地免受伤害的责任。然而,他的职责也让他变得易于受到被封印于艾泽拉斯的上古之神的影响。自古以来,从死亡之翼叛变到即将到来的暮光审判,龙族所受到的折磨和痛苦全都源自上古之神企图毁灭所有生灵的阴谋。

“祝福?”死亡之翼咆哮道。“你就像其他龙王那样误入歧途了,愚蠢的认不出我们背负的这些职责根本就只是个牢狱。”

“泰坦给了你使命,”萨尔反驳道。他感到与海加尔的联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微弱,也感觉到他手中握住的泥土正在从指缝中流失。

“他们的所作所为根本就没有目的。”死亡之翼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萨尔,每一步都使洞穴震颤不已。“艾泽拉斯只是泰坦们的一个实验,一个玩具而已。等他们玩够了,他们就转身离去,只留给我们一个残破的世界。”

“正因为你的所作所为,这世界才愈加残破,因为你抛弃了你的祝福!”萨尔反驳道。

“这不是祝福!”死亡之翼的身体愤怒的颤抖着。

萨尔发现自己的话似乎起了作用。他继续对龙王挑衅,希望这样可以让他暴露出一些弱点。“这是一份你无力承担的祝福。这份祝福—”

“闭嘴!”死亡之翼命令道。“如果你坚持要称之为祝福,那就这么做吧。我要让你知道对我来说它是什么,把这份慷慨的祝福送给你…,去感受大地之心的怒火吧。”

一阵燃烧的剧痛自萨尔土制的胸腔深处传出。从艾泽拉斯地心涌出的无尽烈焰在萨尔的灵魂深处翻滚。他石制的皮肤嘶嘶地蒸发着,泛出黑暗而愤怒的暗红色。

“现在你知道肩负这垂死世界重量的感觉了吧。”

萨尔的双腿颤抖着,似乎艾泽拉斯的所有岩石都沉重地压在他的身上。他的身体破裂开来,这种痛苦超越了肉体的承受极限;他的灵魂正在瓦解,被这些沉重的负担压垮。

“这个祝福尝起来有没有像你原本想的那样甜美啊?”死亡之翼消遣道。“这就是其他龙王想做的:把你像我这样与这个世界锁在一起,害你堕入一个永远受折磨的命运。”

经历了这巨大的痛苦之后,萨尔却感到自己获得了不可思议的力量。他似乎能够支配艾泽拉斯的重量,难道是死亡之翼过于自负,将自己的力量传给了他?

兽人没有去质疑自己的直觉;这是敌人判断失误,是他梦寐以求的。接下来的一瞬间,萨尔将艾泽拉斯的重量灌注于拳头,然后扑向死亡之翼。这力量非常强大,他感觉自己甚至能够用双手击碎一座大山。

萨尔扑上前时,黑龙王仍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但当萨尔的拳头击中死亡之翼胸口的那一刹那,艾泽拉斯的重量及其所有能力一下子从萨尔的手中消失了。

他的手猛击到人形的巨龙身上,然后整个手臂便直至肘部都碎成千万片。他跪了下来,痛苦地嚎叫着,好像岩浆正在熔化他的断肢。

他感到在遥远的海加尔他的肉体旁,大地正在四分五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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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凡人法师甚至很多蓝龙都认为奥术魔法的规则是绝对的。但每当他们看到的是极限时,卡雷看到的却是具有新发现的可能性。对他而言,魔法并不是一个冰冷逻辑下的僵硬系统,而是宇宙活力的源泉,具有无限的可能,是最接近完美的体系。

当伊瑟拉找到他,激动地说着巨龙之魂及其作用时,他突然开始怀疑自己能否完成这艰巨的任务。死亡之翼并未像其他龙王一样在武器中注入本源,因此要如何利用巨龙之魂来对付他是个难题而且,根据常理,以初始状态使用这件神奇武器的巨龙会因它巨大的力量而受到重创。巨龙之魂甚至能击碎死亡之翼的身体,迫使他从金属板甲中脱出自己扭曲愤怒的身体。

尽管面对许多困难,卡雷还是因为一直从其他龙王那得到激励,而将此神器视为一个证明自己和他们拥有一样能力的机会。他在蓝龙、绿龙、青铜龙和红龙面临灭绝危机时成为了魔法管理者,原本由泰坦诺甘农赐给前任首领玛里苟斯的神奇力量现在已经成为他的。蓝龙们,整个蓝龙军团之心都选了他为新龙王,将他们的信念都挂托在他身上。他绝不会让他们失望的。

“巨龙之魂不能用来攻击死亡之翼,因为其中不包含他的本源,”阿莱克丝塔萨道,声音中却流露出一丝不确定。当伊瑟拉告诉卡雷她的发现之后,两位守护者与生命缚誓者在塞纳里奥庇护所讨论着进一步的计划。

“是……没错,”蓝龙王显得有些犹豫。。他感觉其他守护者正注视着他,似乎要对他的每一句话做出评判。 “我们需要他的本源。然而不幸的是,我们取得的血液样本虽然有它们的用处,却没有龙王的本源。不过或许靠着足够的奥术能量就能够扭转巨龙之魂的本质,让其能够影响到他……至少,理论上是说得通的。”

“理论上,”生命缚誓者重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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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雷心中有些退缩。无可否认,神器具有危险。他对巨龙之魂的了解大部分知来自肯瑞托法师的著作,尤其是那个人类法师罗宁所写的。罗宁曾经亲手把持过这个武器而且还分析了它的一些特性,他那篇有关巨龙之魂的论文对卡雷来说是个无价的资讯来源。但是,论文内容却只有极少的部分得到证实。

“我们没有其他选择了。”伊瑟拉走向前,让卡雷宽心不少。“我知道这让你感到痛苦,但我的感觉是没错的。正是这把武器造就了现在的一切……让我们巨龙家族四分五裂。我们的黑暗时代如何开始,就必须如何终止。”

阿莱克丝塔萨闭上眼睛。卡雷知道他们曾经经历过巨大的痛楚。事实上,他一直担心生命缚誓者对于该计策的反应。他知道神器黑暗的历史。在上古之战末期,蓝龙、绿龙、青铜龙和红龙守护者找到了这件武器并对它施法,这样,包括死亡之翼在内的所有龙类都无法再次使用它。可千年之后,它落入了龙喉氏族的兽人手中,他们用它来奴役生命缚誓者和她的龙族。那段悲惨的时间里,许多红龙被迫沦为坐骑参战。

“这就是我们一直等待的答案,阿莱克丝塔萨女王,”卡雷安慰她。

“我知道…”生命缚誓者语中流充满哀戚。“我马上去通知诺兹多姆,你们继续研究。”

现在所有事情的关键都在于永恒者。即使卡雷找到更改神器的方法,其他龙王们也需要诺兹多姆帮助从时间之流中拿到神器。巨龙之魂早已不存在于现世。十多年前,大法师罗宁几乎将其毁坏殆尽。此后,黑龙希奈丝特拉收集了武器的残余碎片,虽然当时这些碎片已经丧失了大部分力量,但她仍使用它们来进行一些邪恶的活动。最后,这些仅有的巨龙之魂碎片也被彻底毁坏。要让永恒者将这件神器带回来是几乎不可能的事,但是卡雷、伊瑟拉以及阿莱克丝塔萨知道必须要去尝试。

当生命缚誓者离去后,卡雷回到塞纳里奥庇护所的小桌旁,他用来与奥核之心的部下通讯用的占卜晶球散落在整个桌上。他拿起其中一颗,在手中旋转,思考着如何解决使用巨龙之魂的障碍。

伊瑟拉轻轻走到卡雷身边,正准备开口,大地一阵震动,几乎将他们都震倒在地。尖叫声从诺达希尔的根部传来,那里是大地之环和塞纳里奥议会驻扎之地。蓝龙王同伊瑟拉交换了担忧的眼神。自大灾变以来地震经常发生,但这一次的感觉有所不同,似乎震源就在他们脚下。

大地再一次起伏,比刚才更加剧烈。

“这不可能…”伊瑟拉睁大双眼,紧靠在一面德鲁伊制造的木墙上。她的声音中夹杂着恐惧与领悟之意,让卡雷感到不安。

“难道是死亡之翼?”一阵恐惧爬上卡雷的背脊。“他在这里?”

绿龙王没有回答便径直冲了出去,卡雷也跟随她朝着诺达希尔根部奔去。

世界之树周围裂开许多缝隙。这里的萨满和德鲁伊忙着把掉入裂隙的同伴拉到安全的地方。伊瑟拉没有停下脚步。让卡雷更疑惑的是,她继续穿过世界之树来到一个灌木环绕的安静空地。萨尔坐在空地中间,深深地陷入冥想之中。伊瑟拉看着他,他的伴侣阿格拉则站在他身旁不停地摇晃着他的肩膀。

当两位龙王来到空地时,棕色皮肤的女兽人立即转向他们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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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尔有些不对劲,”她喊着萨尔的乳名。“地震开始时,我到处找他,然后就看到他这个样子。他醒不过来。这是怎么了?”

伊瑟拉跪在萨尔身旁。萨尔看起来似乎正承受着巨大的痛楚,他的面庞因痛苦而扭曲,但在他的身体上看不到伤口。“看来是他了…”绿龙王道。

觉醒者仔细检查萨尔的左手。卡雷看到他手中空空如也。绿龙王停了下来。然后快速抓起一把泥土放在萨尔的手中。

“萨尔和地震有关系吗?”卡雷问道。

“他正在以一种其他萨满从未尝试过的方式与大地接触。大地是他的一部分,他也是大地的一部分。有什么东西困住了他的灵魂。这些裂隙正是他的伤口。”

“一定有法子可以救他,”阿格拉恳求道。

“如果他的灵魂离海加尔不远,就有可能救他。”伊瑟拉背对着阿格拉。“我们必须集结萨满和德鲁伊。我们有很多事情要做。”

阿格拉犹豫不决。“我不能就这样离开他…”

“如果你想救他,就必须相信我。”伊瑟拉的声音低若耳语,但是卡雷却从中感受到一种紧迫感。

阿格拉一定也有同样的感觉。她慢慢地转身走到绿龙王的身旁。

“伊瑟拉女王,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吗?” 卡雷悲哀得感到自己毫无用处。萨尔在元素领域遭遇困境,蓝龙王在那儿无法施展力量。

“留在他身边,无论发生什么,务必确保他手中一直有泥土。”

语毕,伊瑟拉和阿格拉便动身,后者离去前回头担忧的看了萨尔一眼。

这不是卡雷希望的答复,但是他接受了。有那么一会儿他觉得伊瑟拉让他做这没有意义的任务,是因为她认为自己不具备完成更重要工作的能力,但他知道觉醒者绝不会用这种方式判断一个人。她的言语之中没有其他含义。他需要留在这里,仅此而已。

当他坐在萨尔身边时,卡雷意识到或许自己太过费力在寻找一个可以亲手打败死亡之翼的方法,因此才会忽略了其他的可行之道。如果萨尔真的能够将他的本源与大地结合,而且反之亦然的话,这是否意味着这个凡人采用与死亡之翼一样的方式将艾泽拉斯的一部分融入了自己的灵魂?

蓝龙王从他身边的袋子拿出一颗占卜晶球,过了一会儿,晶球内的浑浊雾气便散去,现出纳瑞苟斯,一位蓝龙族成员的脸。

“卡雷苟斯。”纳瑞苟斯向他鞠躬行礼。

蓝龙王向他回礼然后开口问道。“曾经有个短寿种族的人使用巨龙之魂来奴役红龙,对吧?”

“一个叫做耐克鲁斯碎颅者的兽人,”纳瑞苟斯回答道。“一个丧尽天良的家伙。”

“没错,没错,就是他。当时他被神器伤得重吗?”

“根据罗宁的记录,他一点也没事,”纳瑞苟斯道。“短寿种族使用巨龙之魂并不像我们那样具有负面影响。事实上,在这方面此事相当独特。”

“谢谢你,我的朋友。那就这样吧。”卡雷把水晶球重新放进口袋。

萨尔是个能够汲取大地之本源的凡人,蓝龙王沉思着。不久之前,在这个兽人的帮助下才能把大地的力量与卡雷、伊瑟拉、诺兹多姆和阿莱克丝塔萨的力量结合在一起,让他们得以击退死亡之翼的爪牙。当时,这位萨满还只是个传输艾泽拉斯之力的导体。而如今,他却远不止如此。他就是答案…一个能利用巨龙之魂对付其制造者的关键。

卡雷苟斯又在萨尔的手中加了一把泥土,看着这位兽人的脸因疼痛而扭曲,担心龙王们的唯一希望就要永远失去。

****
死亡之翼伸出利爪撕扯着萨尔的胸膛,在兽人的石制的皮肤上划开另一道伤口。萨尔的身体布满了熔岩疮孔,但他的敌人却尚未给他致命的一击。

黑龙王想要击溃萨尔的意志力,将他塑造成可为自己的计划效力的手下。这是萨尔对于死亡之翼为什么迟迟不摧毁他所能想到的唯一解释。

死亡之翼几乎就要成功了。被困在这座洞穴内,萨尔的灵魂只能感受到艾泽拉斯的痛苦,其他知觉全都麻痹了。如果是在几周前,当他的疑惑、恐惧、愤怒中支配着他时遇到此时的处境,他早已崩溃,他会在这个孤立的监狱内失去自我。但是此时此刻,他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确定自己身为萨满的使命。

“泰坦们认为你有能力担负重任,”萨尔道。他的力量同黑龙的力量相比微不足道,因此他只能使用唯一的武器:语言。“他们信任你。是恐惧和疑惑致使你放弃职责而与那些妄图终结艾泽拉斯所有生灵的怪物为伍吗?”

“你的忠诚用错地方了,萨满。如果这个世界有一丝不合他们意,泰坦们就会毫不迟疑地消灭你们和所有其他弱小种族。上古之神深知泰坦这些毫无意义的行为。他们承诺过,会将我从桎梏中解脱出来。当那天来临时,我就会把整个世界所有残余的泰坦之物全都净化掉,高高在上地统治这个世界,而艾泽拉斯则将会以崭新的姿态重生。”

死亡之翼抬起膝盖踢击萨尔的胸膛,萨尔整个撞到了洞穴墙壁上。在萨尔试图挣扎爬起之际,他听到了从密室外传来几声回响,是大地之环:穆恩大地之怒、努波顿,和…阿格拉。

萨满们正透过元素之灵寻找萨尔。萨尔也重新去感受自己的肉体,而让他惊讶的是他的手中竟握着一把清凉又湿润的新鲜泥土。他与海加尔和这座洞穴之间土地的联系闪烁着生命之光,他集中所有注意力,内心对着密室外的元素高声回应。

随之而来是一阵沉默。

当能量在体内澎湃,身上的伤痕也开始愈合时,他准备再呼唤一次。他知道萨满们正在封闭海加尔的裂隙,而这么做正是为了治疗他的伤口。他站了起来,重新振作。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萨尔道。“是恐惧和疑惑致使你放弃职责吗?”

死亡之翼双眼闪烁着赤红之光,他再度向前扑去,一把抓住萨尔的脖子将其提至空中,然后伸出另一只邪恶之爪从萨尔的腹部划过。

“在一个从里到外漏洞百出的制度下,唯一的失败就是对着真相视若无睹。不过,那些被你和其他巨龙的荒谬理想欺骗的可悲家伙都已经无关紧要了,如果你们继续为那个无望的未来卖命,那么胜利将永远不会属于你们。”

萨尔脖子上的石制皮肤在黑龙王的紧握下融化。死亡之翼更紧地握住拳头,他的手指掐入了兽人的颈部,让其与海加尔的联系又一次消弱。

“不…”萨尔怒吼道,用力地拍打以抵抗死亡之翼之手。“我们终将胜利…因为我们团结一致…面对我们的挑战。而你终将失败…是因为你选择…独自一人…背负这个重担!”

洞穴周围的大地开始摇晃,萨尔原本以为这是死亡之翼愤怒的体现,但黑龙王并没有继续攻击,而是突然反手把萨尔甩到一边。

死亡之翼向上伸出双手,愤怒咆哮。许多上古之神的巨大的鲜血凝块从地板向上猛烈窜出,直冲顶部一个角落,在那形成一层厚重的结晶障壁。萨尔过了一会才弄清状况并找出造成震动的来源,原来诺达希尔的树根正以惊人的速度穿越坚石与泥土,朝着此密室走来。

大地之环—还有塞纳里奥议会看起来已经找到他了。

萨尔对着黑龙王冲撞上去,击倒对方,中断了他的施法。死亡之翼随即爬起,面目狰狞,身体剧烈晃动,藤须般的岩浆从他的胸甲裂隙流了下来。就在黑龙王朝萨尔奔去之际,一条诺达希尔的树根从洞壁爆裂出来,挥洒出碎裂的结晶之雨。

死亡之翼站稳脚步准备应对袭向他的世界之树树根,他要对付的是个活生生的攻城槌,其宽度甚至比一只科多兽的围长还要长。而在那短兵相接的瞬间,他丝毫没有被树根推动半步。但很快,另外三条树根也冲进洞穴,一口气将黑龙王推到密室的底部。

第五条树根则缓慢地进入洞穴,它缠绕在萨尔的腰部然后将他从洞内拉了出去。当萨尔回到外面时,他与自己肉体之间的联系变得坚固,他能真实地感受到原本的这片大地,这片未受到上古之神影响的大地。所有他刚刚经历的苦难和剧痛,以及死亡之翼造成的那股灵魂被撕裂的感觉也都随之而去。

****

  阿莱克丝塔萨发现永恒者正在等待着什么。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山顶。在距离德鲁伊与萨满的营地如此遥远的地方,生命缚誓者选择了她龙的形态。保持精灵身体那么长的时间后,伸展翅膀令人倍感清新舒适。当她降落在青铜龙王身旁时,她告诉他有关伊瑟拉和卡雷的巨龙之魂计划,以及他该在这个计划内扮演的角色。生命缚誓者原以为诺兹多姆会拒绝,而她也不打算质问对方拒绝的原因。然而,他的口气却比她预计的还要屈从。

“巨龙之魂…”诺兹多姆道。“我曾经很多次~~都在思考是否回去修正那一天,去拯救玛里苟斯的龙族…免去我们~~这可怕的命运。”

永恒者长叹一口气,但丝毫未将他的视线从地平线移开。“而如果我这么做,就和那些永恒龙军团以及…未来的我~~没有区别了。”

“你可以摆脱对自己的成见,”阿莱克丝塔萨回道。“伊欧娜赋予我守护生命的职责,因此当有关巨龙之魂的话题被提出来时,我问自己:在我让有史以来最具毁灭性的武器重现世界时,我还算在履行自己的责任吗?”

“然而你还是这么~~做了,”诺兹多姆陈述道。

“是的,因为要保护生命,有时候我们需要摧毁那些妄图谋害生灵者…”

关于巨龙之魂,还有它对自己,她的龙族以及历史长河中许许多多的生命所造成的难以想像的苦难,生命缚誓者已经思虑良久。最后,她终于得出一个艰难的领悟:如果可以保护这个世界,那么任何代价都不足为道。

“我不能逼迫你去做你认为错误的事,”阿莱克丝塔萨道。“但请扪心自问:阿曼苏尔赐予你时间的统治权是让你看着这个世界走向灭亡吗?”

“未来已被永恒龙军团占据,如果我能够进入那里的话…”诺兹多姆的声音逐渐消失,他流露出担忧和恐惧。生命缚誓者察觉到困扰青铜龙王的是当前时间流状况以外的事,是末日的揭示。她已经请求他做过很多事了,如果他真的不愿说出他的顾虑,她尊重他的选择。

阿莱克丝塔萨对着诺兹多姆低下头,轻声道。“赐予你们每一人的,是一份祝福…”

“赐予你们所有人的,是~~一份责任。”永恒者没有迟疑的接下了这句古老的句子。这是泰坦对龙王们的最后一个命令,用来提醒他们虽然每个龙王都是独一无二的,但他们的力量和知识应当永不分离。他们是一体的。

“时间是你的职责,就像生命是我的。但什么是我们共同的责任呢?”阿莱克丝塔萨道。

“保护这个~~世界…不计任何代价,去阻止暮光审判。”诺兹多姆低声道。

永恒者之后便不再说话,生命缚誓者沿着他的视线看向天空,悲伤扯痛了她的心。“有部属回来吗?”

“没有。以后也不会有了。但我仍然在这里等待,我曾在~~时间中迷失直到萨尔帮了我,但现在我却在时间外迷失~~了。”让阿莱克丝塔萨惊讶的是,青铜龙王正在苦笑着打趣自己。

永恒者终于转过身来,不再看着地平线,而是与阿莱克丝塔萨对视。“我在这一成不变的道路上执着太久了。你说得对,等待已成过去。”

****
四位龙王和萨尔齐聚于诺达希尔根部的德鲁伊天堂内。一个巨龙之魂的幻影飘在众人之间的空中。它的存在让阿莱克丝塔萨感到一股寒气,从某种程度上,这让她想起了那个千万多年前用来给神器充能的仪式。

尽管只是卡雷苟斯用奥术魔法做出来的仿真影像,这个武器还是具有一股魔力。沐浴在巨龙之魂影像放射出的淡紫光芒下,龙王们注意到他们的影子在凡人形态和真正的龙形态之间摇曳。

“如果我们要拿到巨龙之魂,我们必须~~首先进入我所看见的未来:时间的尽头。”诺兹多姆道。“当击败永恒龙军团及其首领,也就是末日的统治者之后,时间流将会再度开启,就能让我们~~回到过去取回巨龙之魂。

“如果突然将神器从时间流中拿走,历史该如何延续呢?”萨尔问道。萨尔从刚刚就一语不发地站在龙王们之间,他已经帮了龙王许多忙了,生命缚誓者很希望让他回归宁静的生活,但她现在还需要他再为艾泽拉斯的安危冒一次险。

“时间并不像~~一些人想像的那样是线性的,我的龙族会停止那段历史的前进,以减少我们对历史所造成的影响,不过我们也只能这样保持时间流~~的完整性而已。当我们的任务完成之后~~,我们会把巨龙之魂放回它原来的位置。”

“有关它原来的位置,”卡雷苟斯道,“我们可以从历史上的很多时间点来拿到这个神器,然而它的本质却在历史的前进中受到过许多转变。如果要使我们的计划成功,我们就必须在它最纯净的状态下使用。因此当诺兹多姆打开了时间流之后,我们就要从巨龙之魂被创造的那个年代获取它,即上古之战。”

“然后就是它的使用者了,”阿莱克丝塔萨道,接着便对萨尔示意。

“我的朋友,”卡雷苟斯将手放在萨尔的肩膀上。“从我找到的资料来看,制造这个神器就是为了让它成为巨龙的克星,凡是使用它的巨龙都会被其能量给反噬撕裂。巨龙之魂会带给我们足以发疯的剧痛,但是短寿种族,因其天生的特质使然,却可以安全地使用它,而且不会受到任何肉体上的伤害。”

“我们请求你所做的这件事风险极大,萨尔。”伊瑟拉轻快的声音在室内飘扬。“当巨龙之魂被带到现世时,你一定要将它送往龙眠神殿。那是个充满力量的地方,而且和当初这个神器被灌输力量的龙王之厅相连。你拿到的巨龙之魂事实上已经充注了能量,但我们会再将自己的本源灌入一次,让它变得比以前更强大…也更不稳定。要知道,如果死亡之翼发现了我们的目的,他和他的手下一定会集结到神殿附近,不计一切代价地阻拦你。”

“我无意质疑你们的智慧,”萨尔谦卑地说道,“但是其他艾泽拉斯的种族也都在死亡之翼的怒火下承受了太多苦难。我们可以组织一支前所未有的凡人大军击溃黑龙王,难道这么做不是更简单一些吗?”

“就算所有凡人都挺身对抗死亡之翼,对他而言仍然微不足道,”阿莱克丝塔萨道。“他已经被上古之神的黑暗力量扭曲了,不管受到多么强大的物理攻击,都没办法摧毁他。他必须被…彻底毁灭才行。他的本源必须被完全破坏才行,只有巨龙之魂才拥有这般力量。”

“但只有你在我们身边才能做到,”卡雷补充道。“这个神器原本就被注入四个龙王的本源,但死亡之翼却从未把他的本源灌入。如果我们要用这个武器来打败他,我们就必须将大地守护者的力量也注入。萨尔,你恰巧拥有那部分大地守卫者之力,虽然微小,却正好就是我们需要的:艾泽拉斯自身的本源。”

“我们自己是无法使用巨龙之魂的,”阿莱克丝塔萨对萨尔道。“所以一切就落在你身上了…如果你选择接受的话。回首往昔,你曾屡屡冒险帮助我们,如果可以的话,我真希望不再麻烦你。”

“我很荣幸能够帮助你们,”萨尔道。“我只有一个请求。短寿种族消灭了拉格纳罗斯,以及他之前的巫妖王和数不清的威胁。一次又一次,我们一直都是守护艾泽拉斯安危的大帮手,我们为这世界所付出的和你们一样多。请恕我直言,我认为无论此计划看起来多么伟大,都只能在有其他凡人的帮助下才能成功。”

萨尔毫无疑问是对的,但阿莱克丝塔萨原本希望可以避免其他更多凡人加入这个危险的计划。“如果他们自愿的话,我们欢迎。”

“永远都会有人自愿参加的。”萨尔微笑道。“我会派人去通知他们。”

当萨尔离去后,龙王们沉默地留了下来。

“有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卡雷道。“如果阻止暮光审判是我们的使命,如果这是泰坦创造我们的目的,那么在我们完成这个使命之后,会怎么样呢?”

一阵凉风悄悄地吹入塞纳里奥庇护所,好似在刻意强调卡雷的话。龙王们感到不自在,交换了眼神。他们一直都在思考这个令人困惑的谜题。

“是的~~…如果我们完成了我们的使命,我们还有什么价值呢?”诺兹多姆愁思道。“时间流被破坏了,就连我也看不到我们~~的未来是什么…”

“我们行动的结果对我们的命运到底会造成怎样的影响?”伊瑟拉若有所思道。

“泰坦们很明显为我们制定了计划,”卡雷争论道。“魔法、时间、生命、自然…它们是永恒存在的,因此我们理应永远守护这些事物。”

阿莱克丝塔萨看着伊瑟拉、卡雷和诺兹多姆开始讨论,说出他们的希望和担忧。现在要阻止暮光审判这个目标很明确,但是完成之后的未来却被不确定的迷雾笼罩着。生命缚誓者将自己的恐惧深深地埋藏在心底,她是红龙女王,现在在正是她的同伴有需要她领导的时刻。

“我们都不能确定,”阿莱克丝塔萨道,其他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她的身上。“而且就算我们知道又怎样呢?泰坦已经赋予我们这样神圣的职责,而现在,正是使用他们赐予的这些神奇 的赐予的时候。”

生命缚誓者牵起身边伊瑟拉和卡雷苟斯两位龙王的手,他们也同样牵起了诺兹多姆的手。他们的魔法混合在一起,在每个巨龙体内流动。这股柔和的能量缓和了他们的紧张,也给了他们坚定不移的决心。

“我们会携手并肩,走向未知的未来,”阿莱克丝塔萨道。“正如我们本该如一的那样。”